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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止攜子自殺傳染效應大人媒體社會醫療皆有責任(作者:張家銘)

作者:張家銘 (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)

     繼2月17日發生神岡母攜三幼女燒炭自殺之後,隔日很快的北部又有父攜子燒炭自殺的案例發生。類似的「攜子自殺」事件總是接連發生,筆者之前蒐集國內十年來所有有關「攜子自殺」的事件七十八例進行分析。確實發現,除了數量有上升的趨勢之外,也有時間叢距的效應。也就是說,會在一段時間連續發生好幾起類似事件。這證實了攜子自殺事件有模仿的效應,也提醒媒體在報導時要小心。




     為何「攜子自殺」事件在台灣增加? 就如自殺的原因很多,「攜子自殺」的原因也常常是複雜加成,而非單一因素的。可能的原因,包括:家庭文化因素、經濟衰退與失業率增加、憂鬱症盛行率增加、媒體報導引發模仿效應。




     就家庭文化因素方面,「君要臣死,臣不能不死」、「父要子死,子不能不死」。華人父母常將孩子視為自己可以決定的個人財產,當他們發覺無路可去,則認為孩子的命運也該與自己一樣。香港的學者多明尼克李,分析香港100位燒炭自殺的案例,發現其中有五例是相偕自殺,他們懷疑與亞洲人重視家庭、家人一體的傳統有關。
再來,這幾年經濟衰退,失業率增加,貧富差距拉大。對於一些失業的中高齡父母而言,失業與經濟問題,常導致家庭失和也增加。我們的分析發現,多數身為加害者的父母,都有經濟上的困難,另外夫妻失和為報復對方而帶孩子一起走的,約佔1/5。




     另外,會不會憂鬱症的增加與「攜子自殺」增加有關?憂鬱症是本世紀三大疾病。根據中研院鄭泰安教授的研究,自殺者生前有九成七有精神疾病,其中多數皆與憂鬱有關。依照國民健康局91年度的全民調查,發現15歲以上民眾8.9%有中度以上憂鬱,5.2%有重度憂鬱,而 65歲以上達重度憂鬱者則有8.4%, 其次15-17歲重度憂鬱6.8%,估計憂鬱人口逾百萬。並且憂鬱症就診率偏低,只有2.3%。依此觀之,當有不在少數的攜子自殺者,可能在之前已經達到重度憂鬱的情形,而需就醫。




     最後,媒體的角色如何呢?以燒炭自殺而言,這本是台灣沒有過的自殺方式。香港學者多明尼克-李等人,針對香港燒炭自殺的觀察分析,香港在1998年11月發生第一起燒炭自殺事件,經媒體大幅報導後,在1999年燒炭自殺成為香港新興的自殺方式,佔全部香港自殺事件的18%,同時很快的傳播到澳門與台灣。




世界衛生組織呼籲媒體在報導自殺相關事件時,有六點可以做的,包括:
1.當報導類似事件時,應與醫療專家密切討論。
2.不用「成功的自殺」這樣的字眼,而用自殺完成。
3.只呈現明顯的資訊,刊登在內頁而非頭版。
4.標示除自殺外的其他可能。
5.提供協助專線與資源。
6.報導自殺危險因素及可能的警告徵兆。




不可以做的也有六點,包括:
1.不要刊登出照片或自殺遺書。
2.不要過於詳細描述自殺的方式。
3.不要去簡化自殺的原因。
4.不要將自殺過度的美化或感性化。
5.不要過度強調宗教或文化的刻板印象。
6.不要過度的責備。




    由此觀之,目前台灣的媒體在報導類似事件時,該做的沒有做,不該做的倒是做了不少。一有類似的事情發生,SNG車蜂擁而至,麥克風與鏡頭大剌剌的將家屬悲痛的場面,攝入大眾的眼底,完全不顧家屬的感受與隱私。過度的描述細節甚至遺書的內容,簡化自殺的原因、怪罪批評死者或家屬,並且不論是電子或平面媒體,甚至將之放在頭條、跑馬燈,並加上聳動的標題與照片。並未提供給閱聽大眾任何專家意見,或是提供協助專線與資源、報導自殺危險因素及警訊,能讓家屬與潛在個案得以依循及求助,反而可能使類似案例,學習模仿這些報導而同樣攜子自殺。




關於攜子自殺的預防策略上,筆者有四點建議:
一、父母不該剝奪孩子生存的權利,自己有憂鬱與現實的問題應該尋求協助。
二、憂鬱症的患者不只可能自殺也有可能殺人,特別是殺子。臨床醫師對於憂鬱的中年父母親,特別是伴隨有家庭失和、失業、經濟等問題時,需要小心評估處理。
三、社會支持系統應該提供需要協助家庭緊急協助,並保護無辜的孩童。
四、媒體在報導類似事件時要小心,以避免模仿效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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